唐大杰:恢復經濟保障民生,建議立即向國民發錢

選擇字號:   本文共閱讀 2369 次 更新時間:2020-03-29 17:09:44

進入專題: 新冠肺炎   經濟復蘇   民生  

唐大杰  

  

   摘要:新冠疫情是百年未遇的全球性危機,各國政府都傾全力刺激經濟。而給國民直接發錢被公認為最直接的紓困手段。筆者建議釋放國庫庫底資金3萬億元,給國民發放現金每人2000元,優先發給湖北人民。

  

   受新型冠狀病毒疫情影響,我國一二月經濟出現大滑坡。而隨著海外疫情的快速惡化,外需下滑與全球產業鏈受阻或使經濟在二季度以及未來繼續承壓。新冠病毒疫情蔓延全球,對世界經濟造成了百年未遇的大沖擊,世界貿易組織WTO總干事阿澤維多表示,新冠肺炎或引致比全球金融危機更嚴重的經濟衰退和貿易沖擊。

   中國政府全力抗擊疫情,為經濟恢復出臺了一系列財政和金融政策穩經濟、穩就業,切實做好民生保障工作。聯合國秘書長古特雷斯致信G20峰會,呼吁20國出臺大規模經濟刺激計劃,“需要注入占全球GDP百分比達兩位數(超過10%)的資源進行刺激。”2019年,全球經濟總規模約90萬億美元,也就是總投入應該達到10萬億美元。照此比例,中國應投入10萬億人民幣。

   剛剛結束的G20峰會發布了聯合聲明,承諾在財政貨幣政策協同方面竭盡所能,使用現有一切政策工具,降低此次大流行病對經濟和社會造成的損害,各國決定將啟動總價值5萬億美元的經濟計劃,以應對疫情對全球社會、經濟和金融帶來的負面影響。此前,美聯儲、歐洲央行等各國央行已經推出前所未有的降息、量化寬松舉措。

   3月27日美國眾議院最終通過了史無前例的經濟計劃,用于應對疫情、幫助企業和受影響的國民,總統特朗普第一時間簽署了這個法案使其生效。最引人注目的是發放現金計劃——政府向大多數美國成年人每人發放1200美元現金,向大多數兒童每人發放500美元。3月17日,英國政府表示將投入3300億英鎊以應對疫情對英國經濟和社會的沖擊。之前,英國政府還公布了“薪資補貼”計劃,簡單來說,英國政府將為所有受疫情影響工作(不包括被解雇者)而無法工作的數百萬人,補貼其工資的80%,補貼上限為每人每個月2500英鎊(約人民幣20734元)。

   中國香港也已在3月初宣布了一項“香港2020:振經濟紓民困”計劃,除了支援勞動、撐企業保就業外,最得民心的就是發放現金計劃。港府計劃向18歲或以上香港永久居民發放10,000港元。

   中國最早發生疫情,也是應對疫情最果斷、最堅決的國家,企業和個人都付出了巨大的代價。在財政領域,國內各級財政已安排疫情防控資金超過1210億元人民幣,并將在今年新增減稅降費超過1萬億元人民幣。在金融領域,已向市場注入超過1.3萬億元人民幣的流動性和再貸款再貼現等定向工具。這些舉措的實施正在取得積極效果,為疫情防控、恢復經濟提供了有力支持。這些政策措施主要是保障企業獲得貸款,減稅降費,基本都是作用于企業,使企業獲得必要的資金流,保證其正常開業、正常運轉,但政策落實和見效都需要一個過程,從貸款續貸的申請、審核,到稅費優惠都是滯后生效的。政策還存在刺激效率遞減、實體經濟受益不明顯等缺點。比如銀行貸款優惠很難到達中小企業;為保就業,國企增加招聘總量畢竟有限;減稅降費政策迭出,但始終達不到具有國際競爭力的企業稅負政策水平。

   春節以來中國經濟基本停擺,被隔離了兩個月的個人大多收入減少,甚至面臨失業威脅,他們需要在短時間內獲得現金幫助,來度過疫情造成的困難期。面對疫情,現階段的經濟下行如海嘯般來勢兇猛,防疫是與死神賽跑,經濟救援是與經濟海嘯賽跑。時間將是最重要的決定要素。可以說,救援的速度比金額大小更重要。中國需要最直接的經濟救助措施,尤其是針對需求側的刺激。中國發展研究基金會副秘書長俞建拖認為,在當前的背景下,相比消費券,直接發現金更有效:第一能讓低收入的人群把錢花在他們更需要的地方;第二可以盡快恢復和民生直接相關的行業;第三,發現金的操作成本低;第四,減少行業的扭曲。(財新網《救助困難人群:要現金不要消費券》)

  

發現金可以直接紓困,刺激消費,安撫民心


   計劃經濟的思維模式多傾向于從供給端發力,增加商品和服務供給來促進經濟發展,中國的社會主義市場經濟發展多年,卻少有需求端刺激的措施。實際上,需求萎縮是經濟危機的根本原因。發錢于民,即可刺激消費,直接作用于經濟體的末端。即使轉為儲蓄,也會增加銀行頭寸,同樣增加了金融的流動性。給國民發現金是一舉多得的策略。

   2011年中國香港政府推出了“SCHEME$6000計劃”簡稱6000元計劃,向年滿18歲的香港永久性居民一次性發放6,000港元。這種直接派發現金給市民的計劃,乃香港開埠以來的首次。

   所有于2012年3月31日年滿18歲并獲得中國香港永久性居民資格的人士,均合乎資格進行登記。登記時間自2011年3月31日起至2012年12月31日止,如未能于截止日前完成登記的,即當作放棄論。最終有612萬市民成功登記,合共派發370億港元。

   為了緩解登記審核工作,計劃分為兩個階段:第一階段登記期由2011年8月28日至翌年3月31日。當中在8月28日至11月5日期間,會細分為五段時期,讓不同年領組別的合資格人士分批登記。第二階段登記期由2012年4月1日至12月31日讓第一階段未登記的人士,登記收取6,200港元(其中200港元乃延遲登記之獎賞)。

   合資格人士可通過現場、郵寄和網上等方法登記申請,遍布香港的21家銀行的各個分支機構和香港郵政的指定郵政局都是指定登記機構。

   當局核實登記人士符合資格準則后,會在登記后10個星期內直接通過指定的賬戶收取款項。對于沒有銀行賬戶的人士,在前往郵政局登記并獲得當局核實登記人士符合資格準則后,會在登記后12個星期內郵寄通知書。登記人士必須親身前往選定的郵政局領取支票,并將親身前往指定銀行將支票兌現。登記、核實與領取過程中的唯一憑據就是個人身份證。

   由于采取了最簡單的實施方案,執行成本降到最低。更由于幾乎無差別的普惠于全體市民,這個6000元計劃獲得全港市民的普遍歡迎。而2018年港府推出的“關愛共享計劃”,再發現金,卻以失敗告終。原因是申請的條件過于復雜,留給政府后臺審核、回復與發放的工作量十分巨大,甚至市民申請時還需自帶紙張,整個計劃耗費了政府財政司巨大的行政成本。結果是一團糟,社會并沒有為這筆耗時耗力申請到的4000港元擊掌叫好。

   并不是所有的惠民政策都得到支持都會成功,市民的獲得感要從其成本效益比中體現。任何惠民政策都必須以惠民便民為本,設計得簡單明了,處理得高速高效。

  

一舉三得:紓困、釋放流動性、脫貧攻堅戰


   為了應對疫情對民生、經濟的影響,對沖民生損失,筆者建議中國盡快實施普惠的現金補貼計劃,給18歲以上的全體公民每人發2000元現金。這個年齡段的公民約有11億人,預算發放2.2萬億元。

   由于今年前兩個月經濟下滑,財政收入下降,國家現有的財政收入難以支撐這么巨大的新增支出。為了應對疫情的沖擊,各國政府不遺余力,德國政府甚至承諾政府債將不設上限。美聯儲也大幅度降息,并在釋放流動性上非常堅決。我國的金融、財政政策適時而變,中共中央政治局3月27日召開會議,分析國內外新冠肺炎疫情防控和經濟運行形勢。在宏觀政策方面,中央首次提出“適當提高財政赤字率,發行特別國債”,來應對疫情對經濟造成的影響。筆者建議財政部發行2.2萬億元特殊國債用于這次現金發放。

   如果國債發行周期太長,筆者還有一個備選方案。中央財政的國庫庫底目前仍有超過3萬億元的資金沉淀。國庫庫底資金是指國庫財政資金運轉中沉淀下來的周轉資金,是為了保障財政資金正常運轉,不出現資金緊缺、運轉困難所備用的資金。庫底沉淀資金的多少應取決于資金使用效率,根據人民銀行課題組的一項研究,我國國庫庫存余額資金2014 年有31,275.33億元,合理的均衡點應為2,172.8億元(《國庫現金管理庫存目標余額制: 國際經驗借鑒與我國實施路徑》,載于《金融縱橫》2015年10月,中國人民銀行連云港市中心支行課題組)。說明國庫沉淀資金超出了合理界限達13倍之多,如果說此項國庫余額主要用于偶發事件的準備,那么再也沒有比新冠肺炎疫情更嚴重的偶發事件了。中國國庫中有3萬億元可以釋放出來,這筆錢用于全民紓困便順理成章。這樣既不增加政府債務,也不影響財政收支平衡。

   中國擁有全世界最發達的支付手段和銀行清算系統,央行掌握全民的基礎金融信息,實現發錢計劃并不存在技術障礙,成本可以控制得很低。

   中國正在實現全面小康社會的宏偉目標,剛剛結束的政治局會議提出要求今年“確保實現決勝全面建成小康社會、決戰脫貧攻堅目標任務”。但邊遠地區、落后地區的金融服務存在一定難度,城鎮邊緣人群中的孤寡老人、殘疾人、病人、赤貧者、流浪者(無身份)也難以獲得金融服務,這也是實現脫貧的最后難點。

   不妨借此“發錢”契機,將政府的服務全面滲透到這些困難人群,利用現金發放、代購生活用品等方式,打勝脫貧攻堅戰的“收官戰役”。

   我的建議有三個層次:

   首先,中央兜底。由中央財政撥付2.2萬億元,向18歲以上公民每人發放2000元現金。這是基礎層次。

   其次,地方跟進。由于地區間人均可支配收入存在差異,各地可根據居民收入標準制定增補計劃,有條件的地方可以再跟3000元,使人均獲得達到5000元;財政不足的地區可以仿照新加坡等地,公務人員降薪3個月來補充財政資金。

   再次,優先湖北。在中央和地方準備好之前,中央優先給疫情中損失最大的湖北人民發錢,他們為防疫抗疫付出了最慘重的代價。湖北省常住人口約6000萬,每人發放5000元現金,共計3000億元。這是全國欠湖北人民的。

  

   就在本文結稿前,美國總統特朗普簽署了史上最大的經濟救助法案,使其立即生效。這個2萬億美元法案從眾議院議長宣布表決結果到總統完成簽署僅用了3小時。除了文件準備,和郵遞員在賓夕法尼亞大道上“狂奔”的時間,特朗普可能沒有耽誤一分鐘。財政部長姆努欽說,將在三周內完成發錢計劃。據稱由于美國尚有大量“邊緣人群”沒有銀行賬號,需要接受紙質支票,屆時將會有千萬張支票從華盛頓出發飛往這個國家的各個角落,這將是個多么好萊塢式的傳奇故事。

   也許,我國的“發錢方案”還存在法定程序上的障礙,更需要決策者的進一步認識,但討論這件事情卻也別有深意。根據憲法精神,國家的財產屬于全體人民。國家的財產從政府平均轉到人民手里,這何嘗不是一個實在的中國夢,再造共和的新實驗。

  

   作者:唐大杰 (賽意企業研究所研究部主任,武漢大學財稅與法律研究中心客座研究員)

  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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